“月月,我好难受。”
李明思的鼻子堵了,只能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。不过嗓子还没沙哑,所以月月两个字还是叫的那么欠揍。用姬香香的话来说就是装嫩。
“来,喝药。”戴月端起药碗坐到床边。
“当初早跟你说了,近来山上天气多变得怪异,让你多穿一点小心着凉。你看,你就是不听。”
“月月,我不是遭报应了吗?你就别唠叨了啊——”李明思苦着张脸看向她。
“院长那边我已经替你去请过假了,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“那学生作业交上来了没有?”
戴月无语,用得着这么敬业么。
“你不是昨天才布置下去吗?我听学生抱怨说那差不多是一个礼拜的作业量了。”
本来数学课就是一周三节,教三个班。书院里也就那么几个老师,不过虽说术有专攻,但带几个相通的学科也是没有困难的。
“来先喝药。”戴月把药碗凑得更近了。
“那下周再让他们交上来吧。”
李明思一闻到那个味道,就知道一定苦死了,扭开头,说道:“不要。”
“齐妈吩咐过了,要趁热喝,凉了就没有药效。来,我把蜜饯也准备好了,喝完就来一颗。”
李明思鼓着腮帮子看着戴月,还真当她是小孩子啊。
“我不要吃蜜饯。”
“那你要吃什么?”
“红烧牛肉面?”
“好,你吃完我就去弄。”
终于让李明思喝下了药,戴月放心地也收拾好碗出去,心里则一直思量着那个红烧牛肉面。
看着戴月背着她走出去的身影,李明思只觉得时空倒转,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。那时候的她纯真青涩,还只是刚刚毕业来到凤凰书院做夫子,然后做了这辈子最愚蠢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一件事。
是不是生病了人就变得脆弱了呢?然后就会开始想一些事情。很久很久以前的人,很久很久以前的事,渐渐袭上心头。而那压抑在心底不愿去触碰的人,面容在斑驳的光影中慢慢清晰开来。
那人柳眉飞扬,写着张狂;眼眸深邃,透着淡然。粲然一笑间,苍穹之下漫天星辰为之失色。以月为神,以玉为骨,一身灵气绝世无双。仿佛本就是天上仙人,踏月而来,然后,绝尘而去。
可是为什么就这样不告而别?
她还没有告诉过那人她的心情,就这么走了?
戴月端着煮好的面进来,小心不使它烫着自己的手。
“来来,面煮好了。趁热吃。”
似乎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声音。她说,来来,面煮好了。不过山上没有牛肉,做不来你要的红烧牛肉面,红烧鸡腿面可以吗?
“没有牛肉,但是厨房找到了鸡腿。这个可以替代一下好吗?”
李明思听着戴月的话,仿佛一瞬间与那人身影重合。
多年来隐在心底的秘密,多年来刻骨的相思,终于承受不住被一点一点拨开,眼泪沿着脸颊而下,喊出那个思念许久的名字。
“玥玥——”
“在的,我在。”戴月把手中的面放在一旁,急忙擦去她眼角的泪花。
“是不是很难受,身体哪边痛吗?”
我想她了。
没有说出口,只是噎在心里,眼泪更加汹涌而下。
戴月被李明思的眼泪震住,将她抱入怀里,拍着肩膀给她安慰。
她听说过当年的事,捕风捉影般,也只了解一点点。但是她知道那是李明思所有的爱恋,十五年来不曾改变。曾经的年少懵懂,如今的相思不悔。纵然已过而立,她却把所有一颗心完完整整地给了那个人,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分。
太过真,太过纯,太过实,最易受伤。
而在这书院里,曾经上演过的,现在发生着的。而未来又有谁会出现,如同现在的李明思这般。
看不破,点不透。
“放下吧,明思。”戴月无力地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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