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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露篇(第1页)

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已经清瘦到了极点,脸色苍白的让人心悸,甚至嘴唇上都没有半点血色,头发似乎长长了些,几缕银丝轻抚眉心,只有一双眼睛仍然如记忆里一样暗沉,花瓣的形状,水光潋滟,轻轻流转间挟着些许如霜的凉意,华丽而苍茫。

几声极为压抑的轻咳声从指间细碎流出,唤醒了我略微恍惚的思绪。目光轻飘飘的移到萤玉碗中微微晕染着玄异光芒的墨色药液上,静静凝视着其中倒影出的我明明灭灭的脸庞,漠然道:“宫主,该吃药了。”

他微微颔首,素白纤长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又是片刻愣神,从未见过哪个使剑的有这么好看的手。冥白若霜花。亦似极了他名为“霜霁寒宵”的剑,淡淡处命殒黄泉,翩翩间魂归九天。正是这双手……

一抹莫名的光泽悄然漫上我的眼眸。

“露儿,又发呆了。”他清华薄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,似有非无的宠溺。这在外人看来绝无可能的事似乎总为我破例。

猛然抓住他欲点上我眉心的微凉指尖,身体不自觉地细微颤抖,刺骨的森寒与凉意自灵魂蔓延开来,沁入骨髓的恨与我的理智纠缠,嘶吼,尖叫。如坠冰窖。

这只手……这只以我千百族人鲜血祭奠的手,这只曾经洞穿我命中唯一温暖的心脏的手,怎么配?!!!怎么配像他一样触碰我!!

猛然放开他的手,如黛青丝下我的表情晦暗不明,颤抖的深吸着周身冰寒的空气,勉强保持淡然的口吻:“宫主,寒露逾越了,望宫主责罚。”

似是极短暂,又似极漫长的沉寂,仿佛凝固了时间。月华如练,微尘如琼屑飘逸与这朦朦缱绻的气息间,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愈发不真实起来:“罢了,露儿替我施针吧”

默默然自袖间抽出刻印着娟秀雪莲纹的银针,凝眸,落针,不动声色。亦是沉寂,空荡荡的房间,寂静像蔓延的冰凉湖水,而我,是一条无法呼吸的鱼。冥冥中,突兀开口:“宫主就不怕寒露杀了你。”

“你不会。”他的声音极轻极缓极淡,却令我指间银针一颤,在他身后扯出一抹惨笑,仿佛用尽了我一生的力气。

伏霜啊伏霜,殊不知复仇才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,你未曾懂过我,正如鸟儿以为把鱼举在半空中是一种慈悲。而心中最重要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缺失了便是永远失去了,一辈子也寻不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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