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斓曦直接现身在药仙谷内,以往药仙谷的结界稳固,寻常仙神都难破分毫,今日冷斓曦不费吹风之力就进了谷。
她立身石笋之上,望着下方浓雾沉沉、死寂无声的幽谷,轻轻抬袖一拂。
层层厚重的结界光幕如同流水般自行退散,分开一条笔直通路,任由她缓步踏入。
往日的药仙谷,四时花开、灵泉潺潺,遍地仙草摇曳,灵气扑面,处处都是生机盎然。可今日入谷,感觉满目萧瑟清冷,风是静的,草是沉的,连素来萦绕耳畔的灵溪水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冷斓曦脚步极轻,一步步走向谷中的大殿,心底早已酸涩翻涌。
殿门大开,无人看守,更无人相迎。
她再走向旁边的木屋,寒玉石榻边,一道单薄得近乎破碎的身影静静垂坐着。
陆祥云一身白色锦衣早已沾满风尘污渍,头发松松散散披落肩头,几缕青丝竟隐隐染上了极淡的霜白。
他往日那双澄澈锐利、深邃的眼眸,此刻空洞无神,黯淡无光。
曾经通天彻地、无所不能的闲云摄政王,如今浑身灵力散尽,仙骨受损。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整个人软瘫在石榻旁,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神毅,……”
一道温柔却带着微颤的声音,轻轻自殿门口响起。
这熟悉、疼爱的声音,像一根轻轻扯动的心弦,瞬间击溃了他多日来死死硬撑的所有防线。
陆祥云浑身猛地一僵。他极缓慢地、一点点抬起头。
看清门口那道仙姿卓然、为他踏谷而来的身影时,他空洞的眼底骤然涌上水雾,酸涩瞬间席卷五脏六腑。
几日来咬牙死撑、寂然隐忍、无人可诉的绝望与孤独,在见到眼前之人的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“师、师娘……”
他嗓音干涩沙哑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轻轻一动,便控制不住地浑身轻颤。
他想站起来行礼,可全身经脉空废,连起身的力气都彻底没有。只能坐在原地,红了眼眶,狼狈至极。
冷斓曦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口像是被生生攥碎。
他风光霁月、傲骨无双的爱徒,何曾这般落魄无助、这般黯淡卑微过?
陆祥云暗暗用力,想要强撑着站起来。可是,这副身躯仿佛不是他的一样完全不听他使唤。
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,半生杀伐修行,惯于隐忍伤痛、独扛风雨,此刻却因强行催动本源之力,浑身经脉撕裂般灼痛,气血翻涌不止。
那张轮廓英挺、素来沉稳坚毅的面庞,此刻褪尽所有血色,苍白得近乎惨淡,薄唇失尽温度,鬓边微乱的发丝贴在额间,掩不住一身狼狈疲惫。他想强撑着笔直的脊背,不愿露半分孱弱,可微微颤抖的肩头、虚浮无力的气息,早已将他的重伤之态暴露无遗。
冷斓曦静静望着他这副死撑硬扛的模样,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奈。就像有人拿着万颗钢针,在扎她心口从未有过密密麻麻的疼。
她缓步上前,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端庄,身姿温柔轻缓,轻轻伸出双臂,将满身伤痛、强撑至极的陆祥云稳稳揽入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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