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贺涵把车开到卓秋公寓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
卓秋推开车门。
贺涵没动。
“贺总?”
贺涵扶着方向盘,脸色不太对。
“没事,吹吹风就好。”
说完推开车门下车。
刚站直,腿就软了。
贺涵单手撑着车门,另一只手按住胃,整个人往下滑。
他腿一软,正好跪在卓秋面前。
卓秋愣了两秒。
“贺涵?”
“我没事。”贺涵咬着牙,额头冒汗。
卓秋蹲下来,手探上他的额头。
烫的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“可能淋雨了。”贺涵还想撑,“不碍事,我自己能走。”
卓秋没理他,弯腰把他胳膊架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
贺涵被她拽着站起来,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肩上。
一米八的大个,沉得要命。
卓秋咬牙,拖着他往楼道走。
“你多重?”
“七十公斤。”
“骗鬼吧。”
进了电梯,贺涵靠在墙上,眼睛半闭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贺涵眼珠子转了转,从门缝里的镜面偷看她。
卓秋没注意。
电梯到了,卓秋又把他架起来。
把傻大个拖到门口,掏钥匙,开门。
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。书架上摆着几本法语菜谱,茶几上放着一盆薄荷。
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,画的是老巷子。
简单,利落。
贺涵在心里给了满分。
“坐。”
卓秋把他按在沙发上,转身去翻药箱。
贺涵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余光瞄着她的背影。
卓秋拿着退烧药和水杯回来。
“吃药。”
贺涵接过药片,看了一眼。
“太苦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个药,苦。”贺涵把药片放在手心,“我胃不好,吃苦药会吐。”
卓秋盯着他。
贺涵很认真:“你有糖吗?”
卓秋没说话,转身进厨房。
贺涵以为她去拿糖了,眉眼舒展。
结果卓秋回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颗溜溜梅。
“张嘴。”
贺涵愣了。
卓秋直接把梅子塞进他嘴里。
酸!
贺涵五官瞬间拧在一起,整张脸都皱了。
“吃药。”
卓秋把水杯怼到他嘴边。
贺涵被酸得没法说话,只能把药片扔进嘴里,灌了一大口水。
梅子的酸味还在舌根上打转。
贺涵瘫在沙发上,半天缓不过来。
“卓秋,你狠。”
“客气。”
卓秋收起水杯,转身去厨房。
贺涵靠在沙发上,眼睛闭着。
卓秋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水,站在茶几边看他。
“贺总,你演得挺好。”
贺涵睁开一只眼。
卓秋站在茶几边,双手抱胸,歪着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刚才从车上下来那一跪,膝盖先着地,重心稳得很。真发烧腿软的人,是整个人往一边歪,不会正正跪下去。”
贺涵沉默了。
“你学过运动医学?”
“我学过做菜。杀鱼的时候鱼装死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贺涵坐直了一点,额头上的汗倒是真的。
发烧不假,装得更重而已。
“行吧,被你拆穿了。但我确实不舒服。”
“那你躺着,我去拿个好东西。”
卓秋转身打开客厅角落的柜子,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。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套铜制拔火罐,年头不短了,铜面氧化得发绿。
“我外婆传下来的。”卓秋拎起一个铜罐颠了颠,“物理降温,比吃药快。脱衣服吧贺总。”
贺涵看着那套铜罐,后背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
“挺管用的,我爸每次感冒——”
“我好了。”贺涵坐直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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