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507的门,空无一物,完全没有生气,像荒废了多年的土地,我愣愣地从窗口望出去,蓝的天,白的云,一切多么自然且美丽,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和徐枫打招呼的自己,只是,却看不到徐枫温暖的眼睛。
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仿佛开启了一坛多年的老酒,来不及品其香气,喜悦马上就被心里茫然若失的感觉所代替,因为酒坛里,深藏的不是入口的香醇,而是一份心情、一段回忆。
领口的猫眼石毫无预兆地闪出红光,我感觉到背后凝视的眼睛,猛一回头,只有一个背影。
是徐枫!
我追了出去。
徐枫一直跑,我在后面拼命追,终于,在顶楼,徐枫停了下来。
“徐枫,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秒,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了任何语言和动作,只是相互对望着。
徐枫像一座雕塑,毫无生机的样子,风吹过他的脸庞,黑发衬出了他脸色的苍白,这是我第一次,在白天这么近地看见他。
他的眼睛深不见底,只有回旋的波纹,像深邃的古井,也许,封存了千年的记忆。
终于,徐枫从背后拿出了音乐盒,那个我还来不及还给他的音乐盒。
我一脸诧异地看者他,徐枫终究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,扬起手,我领口的猫眼石仿佛长出了翅膀,径自飞向了音乐盒,慢慢地,揉合进它的底部。
音乐乍起,一阵迷离。
我闭上眼睛,徐枫在我的脑海里不住地旋转,幻化成一个红点,我安静地呼吸,没有恐惧。耳边只是徐枫依然轻柔的声音,他说,小鱼,你和纤纤好像。
——小鱼,你和纤纤好像。
——只是这样吗?
——小鱼,你相信轮回吗?
——我信!
——不只是生命,其他的东西都会轮回。
——是吗?
——例如故事,例如感觉,例如幸福,例如……爱。
——徐枫,你爱我吗?如果不涉及纤纤。
——小鱼,我没有办法爱你。我一直守护在这片土地,只是为了遇见你。
——因为纤纤的关系?
——是的,我看得见你和纤纤的缘分,你们的外貌,你们的天赋,你们的安静又美丽的气质,你们萍水相逢的无止尽联系,只是,你缺少了纤纤的快乐,看见你不快乐,我仿佛看到了纤纤的悲伤,那种让人心疼的微酸,所以我好想好想,抚平你眉间的褶皱,让你快乐起来。
——那么,这一切,都无关乎爱?
——也许……有爱。
——这就够了!
——够了?
——谢谢你,徐枫,无论你是谁,我都要谢谢你!
周围的空气诉说着徐枫和纤纤的点点滴滴,告诉我一切的未知,那一串松散的情节,终于以它的方式,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,没有隐瞒,没有悬念,只有干干净净的爱,与珍惜,我看到了沉睡的徐枫,一切,了然于心。
睁开眼睛,一切恢复平静,我对着清冷的空气,低低说:“徐枫,离开吧,留在这里你没有解脱,纤纤的死,是天意,不是你的错,如果你是在赎罪,那么我告诉你,你已经还清了,沉睡在我身体里面的纤纤,已经原谅你了,还有,她爱你,而我,也是。”
没有任何回答,只有风的呼啸。
与此同时,病床上十年前被诊断为车祸后遗症而成为植物人的徐枫,停止了呼吸,临终前,手里仍紧紧地拽着音乐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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