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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“愿意陪几次？”
苏以歌没有听懂。
“你不就是想要钱嘛，我给你，不过你愿意陪我睡几晚呢？”左家齐说话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，考验着苏以歌的忍耐极限。
被他捏着下巴的苏以歌，再不多发一言。她尽量用一种最为平常的眼神看他。没有怨恨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歉意。
也许是觉得无趣了，左家齐松开了他的手，又吸了一口烟。不过这一次，他没有再把烟雾吐在她的身上。
“老实说，看着你的这张脸，我确实也挺倒胃口的。不如我们做个折中的买卖，你要是敢在这里把衣服全脱了，我就立马从身上抽一万块钱给你。至于你以后是想还，什么时候还，甚至于不还都没有关系。怎么样？”
苏以歌低垂了眉目，把嘴唇咬出血来。
看似很合算的买卖，只被人看一眼，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很多人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才能拿到的薪水。可是在这之后，她却要背负起作为一个女生一生所不能承受的耻辱。
两者相害取其轻。
可是谁能告诉她，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重要，还是自己的人生和未来重要？
她的心没有答案，可是她的手指，她的呼吸都在告诉她应该要怎么做。
她的拇指死死地摁住拉链，看着墙壁上影子的手也在一点点地往下走。
外套里面，碎花的衬衣也渐渐显露出来。
幸好今日因为觉得脖子有点凉，苏以歌提前把最上端的扣子扣好了，如此一来，就可以多拖延一点点的时间。
当她用发抖的手解开第二颗纽扣的时候，左家齐的手无声无息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，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终是不忍吧。
苏以歌紧紧地抠住他的手指，泪水，在忽明忽暗地光线里掉下一大滴，重重地砸落在她和他指关节的交结处。
白年说过，“苏以歌是我最好的好姐妹，以后，不管是谁欺负她，就等于欺负我。如果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，我一定会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左家齐也曾经说过，“白年是我看上的女人，谁要是欺负她了，我也一定会让那个人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曾经，当这两句话可以连贯起来理解的时候，它们的意思就变成了“如果有谁欺负了苏以歌就等于欺负了白年，白年报不了的仇，左家齐会为她效劳。”
可是现在，她和左家齐之间少了白年这个等于号。这两个句子也就变成了两个毫无关系的句子。
她哽咽着说了一句，“对不起。”
你怎么恨我都没有关系，可是我的妈妈。
我的妈妈。
她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牵挂的女人了。她生养了我，我怎么可以让她再因为我而受到一点点的伤害？
“求你，救救我妈妈吧。”话的最后，苏以歌已经泣不成声。
“春江水沉沉，上有双竹林。竹叶坏水色，郎亦坏人心。”从前听到老师念这两句诗的时候，左家齐这个半文盲在讲台底下不但没听明白，还模仿唱京剧的口腔，翘起兰花指跟她和许君宁抛媚眼，“哎哟！郎君，你好坏。”
现在当苏以歌完全理解了诗句中的含义，却不知为何会在此时此刻，看着左家齐，想起本与这个情境下不符合的诗句来。
她还是不明白爱情，即便读懂了所有的唐诗宋词，《诗经》和散曲，读懂了人世间关于爱情最美丽的句子和篇章，她还是不明白爱情。
爱情为什么会来，又为什么会离开。为什么在它来过之后，身边的人和事又都会变得跟之前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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