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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
黎傲霆和黎研与程建澜说好固定的检查时间，就把李秀成接走了。

李秀成对黎傲霆的关心不闻不问，只是缩在计程车的角落里，黎傲霆好说歹说，才让他答应搬家的事情等病好了再商量，他一得意，居然想不顾李秀成快射穿他的视线要挤进后座，但被那句“我搬出去住”给堵了回去。

谁都看得出来，之前黎傲霆和李秀成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复存在，只是这样，原来融洽的气氛也被打破。李秀成对黎傲霆来说，一定要看见他在他的视线里。否则黎傲霆会发疯。

只是低气压一直笼罩着，李秀成对黎傲霆的照顾死也不领情。因为黎傲霆不顾李秀成的反对不让他去自己卧室住，而是要让他睡黎傲霆的床。原因是李秀成的床是单人的而黎傲霆的床是双人的，这样比较方便照顾。

李秀成的咳嗽还是很厉害，黎傲霆整天围在李秀成的身边转，翻着花样给他做东西吃，他最爱的皮蛋瘦肉粥一天一锅，蔬菜黄瓜水果之类的东西，更是每天当零食吃，只为了博得李秀成一笑，导致黎研大喊黎傲霆变性了。

看得出来李秀成是不想说话，所以大多数时候用睡觉试图蒙混过去，只有面对黎傲霆凑过来的勺子，李秀成才会斜他一眼，狠狠地说“我自己来”。

不过到了晚上，一切皆是空谈。李秀成无法和黎傲霆再坳下去，只能让他睡在他旁边。

李秀成背对着黎傲霆，想东想西的，按照现在的来看，他搬出去住，还不如把黎傲霆杀了更快。他睡在楼道里的时候不知道对自己说了几次，他爱黎傲霆。但是他不知道，一旦公开，必须承担多少压力。一个巴掌拍不响，因为它在黎傲霆身上看见了希望，所以他断不开。他在扼杀自己，也在扼杀别人。

李秀成睡着的时候，还是会不安地挣脱掉被子动来动去，还是会要抱着自己的被子睡。黎傲霆拿不开他的，就只好把自己的那条给送上去，然后自己盯着李秀成看。

手伸出去，摸到李秀成散在枕头上的头发，黎傲霆牵了牵嘴角。他的头发，一直发出柔亮的光彩，此刻被黑暗全部吸走，触感却没变，仿佛丝绸在手里滑过，却在心里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
李秀成这两天浅眠，模模糊糊地感觉黎傲霆应该是没有睡好，因为半夜经常另一半床空了，而且早上总看见黎傲霆有黑眼圈。自己倔强着没问，心里是证实了一点。

李秀成不多话，但会追随黎傲霆的身影。比如说他会看着黎傲霆为他盛粥时候的手，比如说他会看黎傲霆离开房间的背影，比如说他会在晚上假装先睡着，然后感觉黎傲霆也睡着了就偷偷翻身看黎傲霆，不甚清楚，但很开心。

李秀成和黎傲霆原本特别僵硬的关系慢慢融化了，虽然都小心翼翼，谁都不愿先跨越雷池。

谁也没有再提起搬家的事情，这是一个雷，李秀成不提起，黎傲霆更不会去提。

而李秀成似乎在黎傲霆和黎研这些天来的举动中，猜到七八分黎傲霆突然消失的前因后果，虽然他没有讲，但说不原谅黎傲霆是假的。

黎傲霆只有在李秀成睡着的时候才会仔仔细细地回想，带子放过一遍又一遍，几乎每个细节都记得，但印象最深的，就是那最后一眼，深入潭渊，汹如潮水。

他没有哭，从头至尾都没有。他在维也纳两天半的时间里，如此冷静地办理众多繁琐的手续和遗产继承证明，整整和他父亲独处的，也才小半天而已。

“黎。”

“嗯？你醒了？今天感觉如何？”

“……”李秀成低垂双眼没有说话，半晌下定决心地说，“黎，别难过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黎傲霆看了看他，低头站起身，但李秀成发现了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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