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
很久没有这么留意一个男子。
他是轻佻的。可以随意和不认识的女子调笑,眉目飞扬。
他是沉稳的。可以静静地在阳台上看日落看雪融看花落,目光深邃,面色安宁。
他是圆滑的。周旋于暗流涌动,五光十色之中,逢迎与游走,如此淡定。
他是阳光的。那可恶的可喜的可亲的清澈笑容,如冬日阳光般干净。
他是迟钝的。无意间就忽视了周围抛来的炙热眼光,挑逗与秋波,都不留下痕迹。
他是通透的。轻而易举剥开一切伪装,看穿真实的谎言与目的。
然而他是排除在一切纷扰与嘈杂之外的。
他像一个晋人衣冠的看客,随时可以抽身而去。
优雅。从容。
他的日志扉页写着:
微雨流,韶华凋。
连感叹也如此云淡风轻。
他总是有我意想不到的出场和对白。
那些冷笑话,那首歌……以及那句话。
“今夜你不必盛装。”
他轻轻皱眉,无比自然,轻轻地阻止了我描眉的手。
大约这个世界上,有一个人面前,你不必盛装蔽体,你不必艳彩掩饰。你赤裸的灵魂,是为了应和一个深沉的召唤而来。
只有这个人能够证明,华服、胭脂、岁月都不过是你的壁障。
他轻轻地拥抱了一个本真的、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有人说,你会得到救赎。
我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极力想倒在某个怀抱中。
却又忽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句。
der太太。
似乎也是让人沉沦的咒语。
8、
你蒙着我的眼,粗着嗓子要我猜是谁。
就算不是我,也会猜到,der。
这些年来,旁人总是看到那两个女子做这种无聊的游戏。
只是这次睁眼,多了一对挚友戒指。
你送我挚友戒指。
我愣住。
你说,我们一人一枚,站在一起,会有代表友谊的四叶草的光芒出现。
你曾经说过家人和朋友,是最重要的东西。
那么,在你送我这个戒指的时候,是不是也代表我也变得重要。
收到戒指,我有想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。我该笑着的。是的。于是我笑着带上。
我看到你也很开心。那种光芒掩饰着我的疑问。
该不该问你,亲爱的der。
是否这个挚友戒指就给我们所谓的关系下了个最坚决的定义。
如果是。我要怎么形容那种微妙的悲哀。
我要的只是你,不是吗?
我要的不是那些复杂的关系。不是吗?
我只是单纯得找到了我的小王子,我并不希望成为那朵玫瑰花。不是吗?
那为什么还会觉得一切渺小得不过如此。
我笑着笑着,眼泪掉了下来。
是什么阻止着你我?
我还是问,声音嘶哑。
挚友戒指。为什么是挚友。没有其他的了?
你有些畏惧,有些茫然。我早知道你会茫然。
那是你逃避问题的一贯表情,然后我又笑了。我小心翼翼地笑,只是忘了擦干眼泪,只是不想听你说任何肯定的答案。
我说。我们走。
又或许是独自离开?
然后我往下跑。
你拉住我的手,那么用力。
然后你叫我“der太太”。
我头昏眼花。剧烈地惊讶着。却又觉得一切好象就该如此。
我的der先生。
这原本就是个幸福的故事。只是所有故事都有结尾。于是所有故事也都成了悲剧。
但在这时候,我知道你把我放在了一个离你胸口最近的位置。
我很想跟你说,假小子,你让我感到幸福。但我知道我们不适合这么偶像剧式的对白。那些对白都藏在我们吵闹后的微笑里。然后我突然想到你说过,你的就是我的。这能不能成为我守在你身旁一坐就是一个整晚上,一整个白日,却不感觉到累的理由。
其实一直以来,爱或不爱。
你明白。我也明白。不用在乎别人明不明白。
der先生。
你叫我der太太。
恍然遥远而荒谬的一个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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