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、
如果去过康巴,那么你会觉得,九寨内外,咫尺也是两重天。
回成都的旅途乏善可陈。
只是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。
那张狞笑的脸,那个哭泣的我,那个失去颜色的世界。
醒来后恍如隔世。
我是否做错了什么。
弟弟站在我的面前,面色苍白:
姐姐,你又逃避了么?
我伸手去触摸他。
他瑟瑟地斑驳脱落,化为灰烬,落入我的手心。
我低头,手中却是他轻轻的骨灰坛。
我想抱紧,却听见瓷器破裂的声音。
那微博的粉末瞬间灰飞烟灭,而我的手鲜血淋漓。
怵然惊醒。
依然是梦,车窗外阳光灿烂,车窗内冰冷刺骨。
bani说,不要再去梦,我是你的修梦人。
我点头闭眼:我需要真正的休息。
车到半途,bani拈了一支烟,倚在一棵半枯的树上。
她伸出手,烟草缭绕外的指缝中,仍然可以透出光亮。
她眯眼,倔强地看着指缝中挣扎的阳光。
有个男人过来搭讪。
bani没有看他一眼。
弹出烟头,回到车上。
男人面色尴尬,骂骂咧咧。
不是所有人面对如此的冷漠与拒绝,还能露出那样淡然的笑容。
我仿佛看见那个男子眼眸温柔:米米。
温度又仿佛回到了身上,而bani在车窗的玻璃中皱眉。
25、
回到成都的房子,我甩掉高跟鞋,甩掉发夹,甩掉耳环。
冲掉一切吧,米艾和bani,这一站旅程已经停靠,所有偶遇的人都应该下车。
但是这次看起来更像是我们在试图说服自己。
温热的水流淌过我的发间耳际,毫无征兆地,我以为有个人在门外的房间,就像在九寨一样。
或者是我如此地希望。
这几天的画面倥偬而过,然而清晰得仿佛可以铭刻一生。
重逢时,你第一次见我,我笑容冷漠,不言不语。
我涂浓浓的黑眼圈,墨黑的指甲油,穿蕾丝的黑色牛仔裙。
我用食指与中指的第二关节夹烟,我吐出笔直的烟雾。
我安静,沉默,阴郁,颓败……不想被关注。
你再一次见我,我学会注视你的眼睛,嘴巴形成微张的幅度。
我开始真正绽放笑脸,奇怪的表情与举动。
你第三次见我,我极力掩饰与诱惑,然而你知道我的故事,像真实的格林童话,堕落晦暗。
你知道我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,没有波澜起伏;你看得见我过于阴暗的心理,甚至是bani;而你更知道,其实我只是一只慌张的羊,找不到辽阔的世界,只有不停的从这个夏天穿越到那个冬天,渴望并害怕被了解。
所以你的温柔,你的拥抱,只是在挽救一个你曾经无比熟悉的纯真灵魂,是么。
bani在拍打浴室的镜子。
而我依然走了神。
直到手指开始有白色的纹路,我才走出浴室。
客厅电话响了。
韩旭在电话那头吼叫:“又换了手机号!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!你知不知道你又失踪了多少天!”
我把电话放在桌上,走进卧室,慢慢梳妆。
重新穿上耳环,带起发夹,穿起高跟鞋。
我拿起电话。
韩旭还没有挂。
他听见我的呼吸,软言道:bani,我想见你。
于是我对他说:晚上八点,巴黎咖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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